彭晓闻言,急忙拱手道:“草民亦当为小公子祈祷,无病无灾,得公得侯!”
葛洪心说你既然明白了,那也无需我再多言,转过头去望望柳习。柳习会意,当即迈前一步,伸手把彭晓搀扶起来,说:“大司马本授卿以重任,卿却懈怠,致有此难。然自来渭滨,士卒禀报,倒也勤勉,似已悔过前事……”
彭晓心说我如今是什么身份,况且还有士卒监护,怎么敢不勤勉啊……表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泣零之貌,连声说我做得还很不够,还不能尽赎前愆。
柳习说你有这种想法很好,那就继续努力,为大司马效劳吧。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来,展开来大声诵念,内容不外乎嘉奖彭晓之功,赦免其罪,并且加授八品材官之职。
材官本是武职,裴该的用意,彭晓你搞的是军工,则组织关系自然应当留在军中啦。
就这样,彭子勤再度翻身,他不再是囚徒,是苦力了,虽然仍然在作坊里搞试验,轻易不得外出,但日常供奉都依八品官禄来走,也不再有兵卒见天儿跟在屁股后头,监督工作。当然啦,假期也有了,想出去渔色,只要不犯法、不耽误工作,大家伙儿也都可以睁一眼闭一眼……
……
荀氏产子,消息传开,大司马府上下将吏莫不欣喜,都感觉自家的根基更加牢固了一些,且有望传之子孙后世。于是一连好几天,大司马府门前车乘是络绎不绝啊,大家伙儿全都带着礼物登门道贺。裴该对于超过千钱之礼,一概婉拒,不足千钱的才致谢收下。
时隔不久,洛阳方面也陆续有使者到来,上起天子司马邺,中有荀崧、祖逖等,下到普通两千石,也都有礼物送达,对此裴该就照单全收了。
他心说想不到生个儿子,倒能发一笔小财。曾经听到过一种说法,不要怕孩子养不活,老实孩子是都会把足用的财货给爹娘带过来的——此言竟然不虚。
本拟婴儿足月之时,再遍邀亲朋,大宴一场,顺便把儿子的大名给定下来。可是才刚半个月,竟然就从渭汭送来了新鲜出炉的《姓氏志》——董景道老先生的笔头还是很快的。
这部《姓氏志》,总计开列九十九姓、一百八十四家。比起唐代《氏族志》或者宋代《百家姓》当然差了不少,不过考虑到很多南北朝之际的胡姓转为汉姓尚未发生,理论上就应该差不离了吧。
裴该掐指一算,老先生平均每天要写三千多字,在这年月算是高产了。
但是董景道也在所附书信中明言,我这只是初稿,还需核校、润色。一则我学问有限——主要是手边的资料不足——肯定会有错漏,而且对于某些家族的传承、官途,纯属道听途说,理应反复核实;二则具体排名谁高谁低,这得裴公你拿主意,我写的篇章先后,你就随便调整吧。
裴该当即将幕中文学之士全都召唤了来,要他们详细审校这部《姓氏志》,然后跟裴嶷两个商量了好几天,定明高下,并且还多添了一姓进去,凑足一百之数——裴文约多少有点儿强迫症。
完了裴该又单独唤来郭璞,说借用卿这支如椽大笔,以《姓氏志》为基础,帮我写一篇《百家姓》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