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能理解组织上的决定,这件事过后我会主动递交申请的。”
商束已经预见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但事到临头还是难免失落,他也算是戎马半生,还是有些舍不下他的这些兵。但是这件事总要有人担责任,他这个总指挥肯定难辞其咎,何况史柒也算是他的兵了,就治下不严说他也不冤。
现在他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尽快把史柒捉拿归案,对的起那些烈士,对得起自己这身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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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个小时,史柒一动不动的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安静到连麻雀都以为这是一尊雕塑而大胆的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的互相梳理羽毛。
陈帆无聊得难受,问酷仔要了个pad玩,不时抬头看史柒一眼,觉得这个人就要在逆光里坐成一尊佛了。
天空光影浮动,云翳流转,史柒看着,皆是过眼不过心,越接近终点她反而越平静,过往不再浮现,一切一目了然。
佛曰人有七苦: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失荣乐,可如果一生平凡到无所贪、无所嗔、无所痴、无所怨、无所求、无所失,平凡到找不出哪怕一点与众不同,就真的如佛一般无欲无求了吗?还是这只是碌碌众生安慰自己的谎言而已?
母亲从小就教育她,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只要一辈子平平安安就是福了,可史柒心里却住着一只野兽,它渴望刺激,它露出牙齿和爪子裹挟着肾上腺素在她的血管里狂飙。家庭教育和本性的矛盾铸就了史柒矛盾的性格,她变成了一只懒惰的大猫,大部分时间长久的昏睡,偶尔清醒大杀四方。她想她不是因为变故而变异,而是因为平凡被逼疯。
挺直身体做了个深呼吸,史柒以一个难以想象的柔韧度在盘膝的姿势下弯下腰,看着窗台上的小麻雀。它们好奇的侧过身用水润的黑眼睛看她,其中一只嘴角还有鲜嫩的黄色。似乎知道史柒伤害不了它们,几只小鸟蹦蹦跳跳的看了她一会儿,才扑棱棱的飞走了。
史柒歪着头看着飞远的麻雀,突然直起身从窗台上跳下来,踢了踢玩游戏的陈帆。
“带把枪。”
两人带了些现金去服装店换了身衣服,然后装作逛街的小情侣从银行前走过。街边停了几辆警车,还有不少警察在四处巡逻,陈帆到底心理素质差点,每次看见警察迎面走来总是不自觉的想要低头躲闪,被史柒掐了好几次。
“警察太多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跟着我走就行,别紧张,不要和警察对视。”
史柒佯装亲昵的靠在陈帆耳边低声道,轻轻捏了捏他的手,陈帆紧张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就侧过头这一瞥的功夫,史柒注意到两人斜后方一家花店后停着一辆车,那辆银灰色轿车停在花店一大排花篮的后面,从这个位置几乎看不到,副驾驶位开着窗,一只拿着烟的手伸在车窗外。那只手无名指没有第一个指关节,腕上戴着一只难看的蓝色卡通手表。
史柒不动声色的侧身搂住陈帆的胳膊,两个人走到一条街外打车回 去了。
回到住处酷仔还在处理电子文书,史柒脱了衣服去卫生间卸妆,陈帆跟到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
“我有点饿了,你晚上吃什么?我出去买。”
“准备你俩的就行了,我出去一趟。”
“好。”
陈帆点头就出去了。这几天他已经摸清史柒的脾气,这人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最好别问。
史柒洗了把脸,换身休闲装,又把陈帆的鸭舌帽戴上才下楼。她下楼的时候正是下班时间,但机械厂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工人走出来。最多十年前,这个机械厂还是本市最大的工厂,不过短短十年时间,资源枯竭和技术落后已经拖垮了这个原本辉煌的企业,偌大的停车场里只有几辆车,工人也几乎离职殆尽。
史柒在路边打了辆车,让出租车直接停在银行门口,然后步行去花店对面的星巴克。她边走边从帽檐下偷偷观察那辆车,驾驶和副驾驶都没人,隐约能看清后座上似乎还坐着两个人。
她没分心注意离星巴克还有多远,结果一抬头已经到了门口,坐在副驾驶的那人正好端着四杯咖啡出来,另一个穿夹克的人拎着一个纸袋帮他开门。
退已经来不及了,史柒只能缓一步闪到另一个等着进门的人身后,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匕首。开门和拿稳手里的东西已经占据了两人大部 分的注意力,所以谁也没发现他们追捕的人已经近在咫尺,只是一错身的功夫,史柒已经侧身挤进店里。她站在二楼看着两人走回车里才去吧台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