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等四人大汗淋漓地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的粮票也都换成了所需要的食材,楚父手里还提着两斤猪肉,喜滋滋说过年在家吃肉饺子。
楚光耀高兴得呼出声,楚叶眼神扫到建文哥手中,是和他家差不多的食材,不过多了一包鱼干,想必是买给念慈姐的。
等把东西都装上车,四人又赶往粮食局,建文和光耀乖乖坐在车上守着东西,楚父和楚叶拿着手里的文件和户口进去。
不多时,两人就从里面出来,今天不算白来一趟,把换户口所需要的流程都走完了。
原本楚父因为换户口这事,心里还有一丝芥蒂,虽然知道这事好处居多,以后楚叶找对象嫁人什麽的,也能多得些好处,婆家也能高看一分,但还是有那麽一丝别扭。
不过这种心情在里面办事人员的夸赞下烟消云散,那个给他们开具粮油证明的人员知道楚叶是考上学校才转户口的,顿时好话不断,连带着夸赞起楚父教女有方,以后都是享福的命。
所以等两人从门口出来,楚父嘴角的笑容怎麽也遮不住,他还大方地又往供销社去,拿布票扯了块蓝色格子布,出来后递给楚叶,说等回家了让楚母用这布给她裁个新袄子。
楚叶自然笑着接过。
在除夕之前的这几天,天空又洒落一场大雪,孩童们在雪地嬉耍,尽情享受快乐寒假,而大人们则纷纷忙碌起来,为过年的食物和家人的衣服做準备。
楚母用了两三晚的时间,依照楚叶身上的棉袄,把蓝色格子裁剪过后,缝上接口,又把以前衣服里的棉花掏出来,掺和了今年的新棉花,往衣服里一塞,开口缝好,就成了一件新衣服。
还剩些布没用完,楚母思索着又忙碌起来,打算再给楚光耀做个棉裤穿。
而这件棉袄,楚叶舍不得穿,她小心叠好放在床尾的木箱里,打算留到大年初一。
这几天,村里家家户户的竈台都没怎麽停歇,蒸馒头,炸油糕,肉馅面团忙个没完,有的做着家里工具不够了,还会左邻右舍的相互帮衬,好一番热闹景色。
今儿吃罢晌午饭,楚母熬了一小碗浆糊,楚父拿出几副对联,又喊上楚光耀,把院子门口还有家里正堂和偏室的门框上都贴上喜庆的红色。
楚母收拾好饭桌,就又开始忙碌地和面,一边又央着楚叶把萝蔔洗干净切块焯水,完了再捞出控水剁碎,等这一步做完又开始切葱剁姜,而她自己也没閑着,和好面后放在一旁,紧锣密鼓地开始剁肉馅。
等準备工作一切妥当,俩人又开始包饺子,楚叶上手拿起掌心大小的白面皮,又挖了一勺调好的馅料,接着两边手指轻轻用力,一个鼓囊囊的饺子就成了。
“诶,你这手艺比去年渐长,这个饺子看着不错。”楚母手下一松,一个浑圆的饺子也出现在掌心,她把饺子摆放在旁边,和楚叶那个挨着,两个饺子看起来颇为相似,白白胖胖像个元宝。
“去年过年你包的那饺子可没这麽好看,下锅煮的时候还露馅了,今年倒是包的不错。”楚母一脸赞扬。
楚叶听罢,沉默不语,她手里动作不停,思绪却随之飘到了以前。
农村出身的孩子都是自小就学着干农活,帮衬家里,更不用说女孩子们还要会干家务,针线活炒菜做饭都是基本技能。
再说楚叶上面有三个姐姐,到了她又是一个女孩,早已不是家里稀罕的宝贝,所以这些家务她也是从小就学。虽说在姐姐们没有嫁人前能共同分担家务,但是楚母对她们的教导一视同仁,毕竟在楚母看来,闺女家以后都是要嫁人的,这些都要会,不能嫁了人后再学,这样会被婆家笑话的。
但是偏偏有一样,楚叶怎麽也做不好,那就是包饺子,明明每年过年她都会上手,但包出来的饺子总是不如意,要不就是馅少看着瘪,要不就是下锅煮了后露馅。
明明都是楚母一手教会的,但她总是在这方面不得窍门,直到她上辈子嫁人后,面对难缠的公公婆婆,为了讨好他们,她费劲地在这方面下功夫,才有了如今的手艺。
只是,她低头看见已经摆了三排的饺子,心里想,为了别人而委屈自身实在是没有必要,可惜自己上辈子癡傻看不透,落了个被人欺负的下场,这辈子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这麽想着,不远处不知谁家响起一阵爆竹炸裂声,他们这里有个习俗,除夕当晚谁家準备开饭的时候就放上一挂鞭炮,等于是告诉竈王爷我家饭好了,快来我家里吃饭,也是讨一个好彩头的寓意。
楚叶加快手中速度,楚母已经在旁边添柴烧水,又过了会儿,看着包的饺子差不多了,水也烧开了,楚母赶紧把饺子下入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