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全身一阵发寒,心脏还莫名地抽搐了两下,「小彰,那个……」她觉得不太可能,但身体的感觉就是这么告诉她的,「你不会是在生气吧?如果是觉得不好意思,大可不必……」
「玲玲是谁?」平板的声调,连鬼的气息都没有。
哇啊……死了、死了,这比被他直接骂还惨,他真的在生气耶。
段彰宇是在跟自己生气,为那个心生雀跃、像条摇着尾巴的狗一样等着骨头的自己生气,她那么热心于他的事,根本是在替他人做嫁衣,从始至终她的心里都没有他,他还在期盼着什么样的结果呢?
她所热衷的,是帮他做红娘!
「难道我真的猜错了?那你也不必这么黑着脸啊。」说说而已都不行,还让不让人聊天?
林芸庭恐再激怒他,状似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好啦好啦,人家喜欢上你是她不好,我会去跟玲玲说,叫她快死了这条心的,省得要整日面对你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她一定会幻灭。」
「你为那个玲玲来打头阵,就这么想让我跟她在一起吗?」他双手交叉在桌上,明明人还坐在那里,林芸庭却有种被他遁上死角的错觉,「我哪管得了你,但我以姐姐的身份答应帮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你告诉她了?」他是不觉得什么,但她不是一直将这个「秘密」看得很重,怎么会轻易告诉别人,她就那么中意那个叫玲玲的女人吗?
「是啦,总有不得不说的时候啊,有什么关系,玲玲又不会说出去。」她佯装不满,很怕他会问那个「不得不说」的原因。
幸好,段彰宇并没问,他的注意放在其他地方。「听你说得象是被强迫似的,既然那个女人那么喜欢我,你不怕她是藉此来威胁你?如果我不答应的话,她将这件事说了出去,那你不是又要找我算帐?」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啊,大情圣。」真不敢相信,他竟能以一副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玲玲才不是那样的人,你也没那么大魅力让人耍这种手段,说得我好像被人利用自己都不知道的笨蛋一样。」他说什么最后都能绕到她的身上,这也算是一种才能吧。
「你本来就笨。」
「比你这个阴沉沉的自恋狂好。」她哼一声,「被你拒绝的女人应该是种幸福,真为玲玲庆幸。」
「庆幸什么,我又没说要拒绝。」
正要滔滔不绝发表演说的林芸庭愣在当场,她从段彰宇的脸上寻找着蛛丝马迹,可惜什么也没找到,刚才说话的人真的是他吗?
「你说什么,你没要拒绝?可是,你不是说我搞错了?」
「可你也说了,那个阎玲玲和我标准中的女人分毫不差,错过了这样的人岂不是可惜?她还请动了我最敬畏的姐姐当靠山,光是这份心就值得让人好好珍惜了,不是吗?」
她怎么有种被嘲笑的感觉?林芸庭瞇起眼,狐疑地看他,「你说真的?不会只是想玩玩吧,玲玲对你可是真心的哦。」
「你都觉得那是我命定的女人了,我当然相信你眼光。」
他到底说真的假的啊?林芸庭真的被搞糊涂了,看他的样子分明是在赌气,可小彰不是会为了赌气就乱下决定的人,也许因为她的描述,他真的对玲玲感兴趣了?
阎玲玲真的是他口中所说的那种女人啊,他们能在一起应该是件好事,小彰真的答应了,而且是出于她的强力撮合,她应该觉得满足才是,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可对上他的眼睛,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不只不高兴,胸口还痛痛的。
之前毫无交流的两个人,在回程的游览车上已经腻在一起,成了人人羡慕的一对,听说是段彰宇主动去找阎玲玲的,于是这次员工旅行受益最多的两个人诞生了。
段彰宇和阎玲玲开始交往的消息马上传遍了全公司,可以说是始作俑者的林芸庭无人闻问,不管是去洗手间还是茶水间,她听到的全是关于段彰宇的八卦,小彰和阎玲玲成了受人瞩目的一对,看到其中一个必定能找到另一个,他们总是形影不离,可是到了家,段彰宇却对此只字不提,林芸庭觉得小彰好像突然离自己远了。
周日,段彰宇被阎玲玲拉出去吃饭,说是被强拉出去的也奇怪,毕竟他们正在交往,休息日出来约会是很平常的事。
阎玲玲选的饭后在大厦的顶楼,从他们所坐的靠窗位子,能看到远空中一架架由世界各处来回的飞机,当飞机划过他们头顶的上空,机身与大气摩擦的轰隆声比店内的音乐声还要来得真切。并不是说飞机很吵,段彰宇知道,是他刻意地放大了飞机对自己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