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舒波也学他压低嗓音,“我会努力的,还有以后每一年,我都会和大师兄到那处位于岚山附近的别庄住上一段时日,届时你和其他的师兄们就可以来看我们。你们有什么想要的,传讯给大师兄,咱们再帮你们捎带过去。”
除了大师兄,今生还能再见到其他的师兄们,她很高兴,希望住后每年都能与他们在她的庄子里团聚,前世大师兄带着他们五人一块修炼,今世她期望在有生之年,能常常见到他们。
闻言,黄眠嘴咧得大大的,直点着头,带着满腔的欢喜离开。
送走他们,韩舒波与熊久苍一块坐上马车,返回侯府。
在车里,她将适才告诉黄眠的话对他说了,“……所以往后每年我们匀个时间,去别庄里住上一段时日可好?”
熊久苍毫不迟疑的颔首,“当然好。”他也着实不太放心让几个师弟们留在岚山,妖类天性喜自由、不爱受拘束,以前几个师弟妹们总是贪玩,不肯老实修炼,总要他常常鞭策他们,若是每年能亲自过去看看他们,也能顺便好好督促他们。
待棠松与黄眠回了岚山后,再隔一个月,符广远已能下榻行走,虽仍走得不太稳,但至少不用再瘫在床榻上,脸歪嘴斜的情况也改善许多,已能把话说清楚,让符广远感到十分满意。
符广远从妻子那里得知儿子现在日日都在书房里用功读书,心甚是欣慰,今日在儿子过来看他时,勉励了他几句,“很好,你如今一改贪玩性子,知道要上进,往后定也会同你大哥一样有出息。”
听他提起符明骐,熊久苍沉默着没答腔。那日符明颈欲轻薄舒波,被他打了一拳后,翌日他就去了京营练兵,这一个多月都未回府,他差点要忘了此人的存在。
符广远见儿子没应声,正想再告诫他几句,这时邓云娟过来探望公公,她朝符广远福了个身,问安。
符广远看着大媳妇问道:“云娟,明骐这趟到京营去练兵已经一个多月了,什么时候回来?”多日不见素来看重的庶长子,他有些想念。
邓云娟娟秀的脸上登时流露一抹柔婉的浅笑。“前两日我吩咐人带了些吃食和衣物去给相公,那下人回来说,相公约莫再过两、三日,等皇上巡察校阅完京营后,就能回来。”夫君这次去练兵这么久,正是为了皇上要巡视京畿大营的事。她接着又道:“等相公回来,看见爹身子已好了这么多,定会很高兴。”
提起这个儿子,符广远连连点头,再看向嫡子,如今这个儿子也不同于往日,知道勤奋上进,他很满意,觉得一切的事都渐渐好转,他们符家后继有人了。
稍顷,熊久苍走出符广远的跨院,跟在他身后出来的邓云娟叫住了他,“二弟。”
他停下脚步,转身瞥她一眼,不知她叫他有何事。他与这位身子赢弱的嫂嫂素来生疏,两人不曾单独说过话。
“我不知道你大哥去京畿营前,与你和舒波发生了何事,不过你们总归是兄弟,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她只知道那日丈夫回来时脸上带着伤,神色更是暴怒得骇人,她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他不肯说,只是满脸戾色的咒骂着小叔,还说“我早晚会宰了他”。
当时听他这么说,她有些惊骇,而后不论她怎么追问,他除了咒骂,什么也不说,所以她始终不知那日究竟是什么情况,只能自行猜测,兴许是丈夫倾慕弟媳的事被符明宵得知,两人才起了争执。
为了这事,这段时日她一地惶惶不安,犹豫良久,今日才鼓足勇气,想与符明宵说清楚。
见她不知当日之事,熊久苍也没多说什么,只道:“若是大哥能知错不再犯,我与舒波也不会再把那事放在心上。”要他原谅一个曾意图轻薄他妻子的男人,他委实没那么大肚量,不过再怎么说,他如今名义上与符明骐是兄弟,只要他不再逾矩,他可以勉强不再追究。
从他这番话里,邓云娟多少听出她先前猜测之事应是没错,不由得轻蹙起眉,说道:“我会劝劝他,多谢二弟。”
熊久苍没再多留,大步离去。
回到书房,瞧见坐在另一张桌案前,正专注的低头看着帐册的妻子,他神色一缓,眸里露出一抹柔色,不发一语的凝视着她。
当年送她的魂魄去转生时,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与转世后的她再度重逢,甚至还做了夫妻。
他想起当年他付出百年的修为,敲开黄泉之门,送她的魂魄入轮回时,那黄泉守门人对他说了几句话——
种因得果,善恶轮转,黄泉之水,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