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燧有些默然:“我一直以为蒙古人很有骨气,这些王爷是多么尊贵呢……原来夜不过如此。”
张之江淡淡道:“这都是满清羁縻政策的作用!他们大封王爷贝勒,爵位自然也就不值钱了。东西蒙古分得很细,自然就团结不到一处了。而又在蒙古推崇喇嘛的地位,当了喇嘛可以不用纳税,不能娶妻却能随便玩女人。蒙古喇嘛之多,在清末已经占了人口的很大的一个部分。生育力锐减而性病流行……这么一个曾经强悍的民族在清末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现在还有国外势力参加进来,煽动他们对抗自己的祖国……在现在,这也是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啊。”
何燧一笑:“之姜大哥,没想到你对边事这么有研究。”张之江有些默然,最后才淡淡道:“我也曾经下过决心,把毕生奉献给国家的戍边事业,多花些心思,也是应该的。”
何燧在这个夜空下,想到即将到来的远征,和这片土地上几千年征战杀伐的历史,突然也对着夜空大声喊道:“我,何燧!愿也将毕生精力奉献给国家的戍边事业,如违此誓,天实鉴之!”
声音在草原远远的传了出去,何燧的眼睛已经带着泪花了。在这一刻,他真的恨不得愿意和自己麾下的健儿们永远在这里为国家的土地战斗下去。
可是将来事态的发展,却是他们无法料到的。
第二十章 乱局
陈思坐在一辆大车上面,正在从热河前往辽宁的路上。一路上走来,田野里满是罂僳花在风中摇摆的景象。自从民元以来,现任的热河都统就是那位曾经在唐绍仪内阁担任过财政总长的熊凤凰,他办理大借款始终进度缓慢。被袁世凯一怒之下发配到热河。财政改由梁燕荪办理。他在热河大开烟禁,种植鸦片。倒也宦囊饱满。不过这热河就多了一道满山万紫千红的风景线了。
赶车的汉子看陈思坐在车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笑道:“陈爷,路上倒还顺利。这地方土匪多是出名的,但托您的福。竟一切平安!看情形,明天就能到北票,上了火车您准能按时到大连!到时候肃王爷那里,还请您多多美言几句。”
陈思听到他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在那里拍他的马屁,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他和白斯文在北京参与重组宗社党,前端日子又到热河来活动。明里是说热河连接满蒙,需要早做安排。其实都在为安蒙军服务,主要工作就是联络那里的满蒙王公,不要响应乌泰的军队。
他说得振振有辞的:“咱们喀喇沁王第一次准备在内蒙起兵的时候,乌泰那个杂碎怕咱们东蒙古势力强了。居然勾结吴俊升的骑兵部队在砂堡袭击了咱们和日本联合运来的武器!死了五十多弟兄,还有十三个日本朋友!(民元六月一日砂堡事件,蒙古喀喇沁王在日本浪人川岛浪速和正金银行十五万日元的贷款支持下,从关东军购买了四十七辆马车的军械,沿辽河北岸运回蒙古,计划起兵。吴俊升的骑兵部队和一部分蒙古骑手配合。在内蒙古砂堡进行了袭击,粉碎了这所谓第一次满蒙独立运动的阴谋)
害得老王爷起兵不成,现在一蹶不振。乌泰那杂种就是俄国人下的狼崽子!我们满蒙独立运动不能指望库伦那帮家伙,他们要是得了势,我们就不仅要亡国了,而且还是丧家!满蒙独立运动,咱们还是坚决的要和日本朋友合作,自己来搞!”
他在热河一带大肆活动,又给各家窘迫的蒙古王公分送钱财。居然以一人之力,说服得整个热河的蒙古王公们都安稳下来。保护了安蒙军进军的东翼。乌泰驻军车臣汗那么久,就是想联络热河的诸蒙古王公,壮大自己的势力。结果白白的耽误了时间,军队也没什么增加。只能转头向乌兰察布去骚扰。
陈思正准备也跟着去乌兰察布盟的时候,没想到也许是他在热河的活动实在太卖力了。连关东军都知道了在满蒙交界处有这么一位热心满蒙独立事业,对日本极其有好感而且忠诚的旗人少年英雄。借用在关东州(大连)居住的肃亲王善耄的名义,写信请他到大连一叙。说关于满蒙现在局势,特别是对活动在外蒙的民国安蒙军事宜,将和他商议些事情。
陈思分析了一下当前局势,乌泰虽然进入乌兰察布盟活动,但是这个地方比热河对他的反感还要深。并且绥远也不比热河,除了张绍曾的部队,也有安蒙军部分部队留守。加上内蒙古各台吉的土兵配合,自己去那里活动的意义并不很大。而日本人却提到了安蒙军,难道他们又有什么举措?而且和肃亲王那里搭上线,对自己未来的活动也非常有好处。于是他就选择了东去大连,于路已经非止一日了。
长时间的秘密活动当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生涯已经让陈思深深的厌倦了。他只希望这一切能早些结束,让他再回到和战友们一起训练,战斗,行军的日子里。没到这个时候,他都会眼望南方:“师长,你究竟什么时候动手?”